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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的赞歌静悄悄的唱

时间:2013-07-31 15:43 点击:

———我想,多年前在他的上空假如有南方这一轮幸福而温暧的太阳,他是断然不会永远离开我们的,他走得太突然了,也至于当我闻知他的噩耗之时,我都以为那仅是我的一个噩梦而已,然而,他确实是在冰天雪地里双手紧紧握着那只长枪被冻死在漫长的国境线上的,而那一天他才刚刚度过18岁的生日……

十八岁的赞歌静悄悄的唱 (散文)

龙天尧

冬季在南方是很少或根本就看不到雪景的,冬季在南方甚至还有幸福而温暖的太阳。

南方冬季的太阳照在身上很暧,也很惬意。每年的冬季,当我在南方沐浴在灿烂的太阳下面感受它给我带来的幸福而温暖,我就会想起他来。——我想,多年前在他的上空假如有南方这一轮幸福而温暖的太阳,他是断然不会永远离开我们的,他走得太突然了,也至于当我闻知他的噩耗之时,我都竟以为那仅是我的一个噩梦而已,然而,他确实是在冰天雪地里双手紧紧握着那支长枪被冻死在漫长的国境线上的,而那一天他才刚刚度过18岁的生日……

他是我的一个老乡,来自于彩云之南的蒙自县。17岁初中毕业那一年,他没有和我们一样走进工厂,而是毅然决然地穿上草绿色的军装去到了军营。面对他当时的选择,很多人都困惑不解,但他却无悔地对人们付之一笑,那笑似乎就是他对所有关心他的人们表示了他的决心。于是,他便去到了西藏一个离分区700多公里之遥,海拨4900米、方圆十里都荒无人烟名叫昆木加的哨所,于是,我们从此就再也没有见到他微笑着向我们、向他的故乡归来的身影……

那个哨所由于海拨4900米,一年四季总是冰天雪地,甚至,每天夜晚在寝室的墙壁上都会悄然地结起厚厚的一层冰壳,晚上睡觉即便穿上皮大衣,再盖上两层棉被,人依然还会被冻得牙齿直敲。

牛粪是哨所惟一的燃料,哨所每年需要40车的牛粪,一车牛粪需要350元,仅靠部队里买是不够的,因此,经常去140公里以外的茫茫荒原里捡牛粪便成为这个哨所战士们的日常工作。哨所周围没有水,他们得去结成厚冰的河上去凿,用铁器和木棍把冰撬下来装进盛军用大米的麻袋里背回来加热化水,在高海拨上用牛粪烧出的开水,沸点只有60多度,而他们吃的蔬菜则是没有滋味的脱水蔬菜,吃在嘴里像木头屑子……这其实仅仅是他们这些戍边军人最为平常的一幕,对于他们来说,更为难熬的却是寂寞。大雪封山,平时就时令不齐的信件书报被彻底中断,并且一断就是三个月。在他四季如春的故乡,三个月或许转瞬即逝,但在那个没有信息、没有人烟、没有娱乐的昆木加哨所,那寂寞的三个月或许也就成为一年甚至于数年的概念了。

那是一个更为寒冷的冬日,部队送的牛粪还未运来,但哨所里的牛粪已所剩无已,于是,班长便通知哨所全班的人除站哨的士兵,其余的都要背上麻袋去荒原里捡牛粪,原本就患有重感冒的他闻讯当即背上麻袋就要和战士们一起去捡牛粪,班长和全班战士都劝他留下来,但他却执意要和战士们一道去捡牛粪,因为他深深地知道如果哨所里断了牛粪之后,全班战士就有生命危险的严重后果,在他的一再请求之下,班长最终同意了他的请求,于是,战士们就和他一块迎着刺骨的寒风走向了冰天雪地荒无人烟的荒原里,而那一天恰好是他年满18岁的生日,他想在自已生日的那一天多为战友们找回一点温暖……

那一天直到天黑尽了返回哨所的战士们都没有他返回的消息,心急如焚的战士们便分头去寻找他,直到第二天战士们才在冰天雪地里找到了他:那是一幅让人肝肠寸断的画面;只见他双手紧紧地抱着怀中的那支长枪,手指紧扣,而双眼却依然注目着茫茫远方——他已被冻死在这冰天雪地里,尽管在他的脚下有一堆刚捡回来的干牛粪,但他却没有更舍不得点燃一块——他是把温暖、把生命的希望尽可能的留给了其他的战士!他的生命就这样永远定格在18岁的年轮之上,直到多年之后有两名记者把他的故事写成了一篇名为《两个人的誓言》的通讯在《中国青年》杂志上刊登出来,人们才知道了他这个年仅18岁战士的名字,他叫陆永刚。

在人生的长河中,生命其实是最为短暂而又脆弱的了,即使一个人能活到100岁,其实也仅仅只活了36500天而已,更何况有的人还因为种种原因几乎并不能活到100岁。这个生命的历程如与世界已有数亿年并且还将无穷发展下去的历史相比,是何等的渺小,它在时间概念上仅仅只是短短的一瞬间而已。因此,有一个严峻的问题就向我们提了出来,让我们每个人都要回答而且必须认真地回答:在这有限的生命里,你都做了些什么?

其实,在我们祖国漫长的边境线上,像陆永刚这样的战士还有很多,他们之中有的人往往昨天还和我们在一起谈笑风生,而说不准今天或是明天的某一时刻就永远离开了我们,他们在有限的生命里,用十八岁的年轮静悄悄地为我们唱响着一支赞歌,我想,正因为有了他们在冰天雪地里巡逻的身影,我们才会迎来幸福而温暖的太阳。

陆永刚是我的一个老乡,但他的坟茔至今依然还在远离故乡一望无际国门边的荒原里。多年以后,当我去到那个名叫昆木加哨所的地方和一批又一批新的边防军战士巡逻走过他的坟茔时,我们都会不约而同地哼唱起那支催人泪下的经典老歌《怀念战友》:“天山脚下是我可爱的家乡,当我离开它的时候,好象那哈密瓜断了瓜秧。白杨树下住着我心爱的姑娘,当我和她分别后,好象那都它尔闲挂在墙上。瓜秧断了哈密瓜仍然香甜,琴师回来都它尔还会再响。当我离别了战友的时候,好象那雪崩飞流万丈。——啊,亲爱的战友,我再不能看到你雄伟的身影,和蔼的脸庞;啊,亲爱的战友,你再也不能听我弹琴,听我歌唱……”

一名作家在流着泪水听完陆永刚的故事之后专为陆永刚写了一篇散文,他在散文里这样写到:“——当兵的人是什么?当兵的人就是那些把对祖国的爱和无限忠诚浓缩深藏在内心深处,然后再写进他们生活的历程并化为默默的行动,之后向着祖国需要的地方静悄悄的释放的那种崇高而又让人敬仰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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