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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全杰老师

时间:2018-11-08 12:18 点击:

再过几天,又是一年一度的教师节。

十多年来,每到教师节,我总想写点东西,纪念我的恩师全杰老师。不知生日,不知忌日,只知道教师节,是属于全老师的节日。

全老师曾是儋州长坡中学的老师,1975年我读初一时,他是班主任,大约40来岁,慈祥帅气。当时,农村学生大多不住校但在学校吃午饭,饭碗在书包里整天叮当作响,全老师就让我们把碗存放在他那约8平方米大的宿舍里。一到午饭时间,几十个学生争先恐后涌去拿饭碗,你推我挤,熙熙攘攘。全老师不嫌打扰,安慰我们:安心吃饭,专心学习。1976年为防地震,学校盖了很多茅草房作为教室和老师的宿舍,全老师把分给他的那间,让给了没有校舍的学生。

当时开门办学,灌输“要防福中变,通过劳动炼”,劳动多上课少。全老师让全班学生做两件事:每天写日记和自学五条毛主席语录。他与何赞周老师检查阅评,如做作业、改作业。我初一起坚持写日记,懵懵懂懂自学《毛主席语录》。

1979年,我高二毕业准备高考,全老师问:想考什么大学?我答:您的母校华南师范学院。他笑笑:就这?我赧颜。心想考个中专,跳出农门,就谢天谢地了。后来,我高考落榜,泪洒荒山野岭,看蚂蚁搬家,听小鸟吱叫。失魂落魄的我,曾不停地在心里问:全老师,您为什么丢下我们调回湛江呢?

全老师初中毕业后,失去家庭支持,凭着勤奋与天资,“文革”前毕业于华南师范学院。家庭出身不好,当时形势对他很不利,离妻别子,在海南一住16年。全老师说,他在湛江的家就像电影《一江春水向东流》里张忠良在上海的家。1979年9月24日晚上,我特意观看了盼望已久的这部电影。女主角素芬在丈夫外出远离时,以柔弱的肩膀撑起沉重的家,含辛茹苦照顾年迈的婆婆和年幼的孩子。

当年,全老师远在湛江,很为我落选焦急,多方嘱咐我要去那大中学补习。那一次,记得是吴文林老师,骑了20公里的车,从洛基到长坡找我,转达全老师的信件和嘱咐,并帮我转入那大中学补习。在补习期间,全老师每次来信,都要求我做到“专、钻”两字。

1980年我考上武汉大学,经湛江半路下车找到全老师家,他已去车站接我。车站在哪?我第一次走在四通八达的繁华街区,茫无头绪。白话不通,问路不爽。忽然想,长途客车来往方向准是车站。就这样循着转了几条大街,远远看见全老师坐在车站的栏杆上,全神注视到站下车的旅客。我走过去毕恭毕敬地叫一声“全老师”!他一跃而下搂抱着我,笑容洋溢:你怎么找到这的?我如实说了。他竖起大拇指:聪明。

武汉大学校园甚美,风景如画,我沉浸在无限的憧憬和无比的幸福之中。17岁第一次远行,家乡梦牵魂绕,武汉天寒地冻。全老师鼓励我:你很多思想表现很像我,我进大学时,别人能说会道、吹牛聊天,自己搭不上嘴;别人上街玩公园,自己没钱奉陪;别人谈情说爱,自己不敢想。我走自己的路,一年后老师看得起,同学不小看。全老师还说:到这样的大学读书,还惦记“饭碗”,当个干部,思想境界太低了。父母年纪大了,希望你早些成家立业,儿辈应多体谅,但事业前程要摆在首位。这是全老师希望我们年轻一代,要有一种独创精神,勿效阿Q,不做“戆大”。

反映我这段求学经历的文章《抗婚记》,发表于1984年1月14日的《海南日报》上,是卓汉然老师建议羊品尊老师写的。全老师勉励我谨记“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初中时,有一天,全老师在宿舍走廊喊:老陈、老陈。附近正忙的陈国良老师没听见,旁边的我急了,跟着放声大叫:老陈、老陈。全老师转头瞪我:你不能叫老陈,不懂礼貌。应该叫陈老师,难道你也叫你爸老吴、老吴吗?陈老师微笑走来点点头:全老师说得对。年近九十的时任长坡公社党委书记黎庶安老校长,非常高兴地夸奖我写信称呼他为老师,而不是称呼书记。有些同学说,全老师鼓励我补习求学,也启发鼓励他们补习、补习、再补习,考上了大学、中专,这当然过奖了。

老师,这份职业尊贵崇高,总是燃烧自己,照亮别人。师恩浩荡,万流景仰。全老师说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教师匠,可是他在学生心中,倍受尊崇。

1984年大学毕业,正值海南开发建设热火朝天。我主动要求分到海南行政区委宣传部,理论探讨、思想文章、培训辅导、机关历炼。全老师说,理论是理论,实际还是实际,在机关要有政治敏锐性。

我一直有个心愿:调到湛江,与全老师在一起。1997年遭遇重大不幸,万念俱灰。自卑与无奈,让我无颜再面对全老师。

2001年底,吴玉琦老师对我说,全老师两眼看不见了。我一听万箭穿心,给他汇了一点钱,记得当时我在汇款单上写道:您为我们指引光明,黑暗不会与您为伴。全老师打来电话,我请他回来看看。他问:那谁照顾我呀?我脱口而出:把师母和孩子带来。话一出口,颇感愧欠。全老师叮嘱多打电话联系。那时2002年春节临近,我与广州、海口同学约定:春节后会合湛江看望全老师。大年初二,广州郑淑丽同学仓皇来电:她打全老师家电话,联系去看他,但他没接电话,师母说全老师去“旅游”了。我顿时潸然泪下,全老师刚叮嘱多打电话联系,怎就不敏感呢?我真是懊悔不已!

全老师影响了我一生,当他问谁照顾他时,我甚愧没有直接响亮回答:我们学生照顾您。学生爱全老师,大学放假回家,同学相问:见到全老师吗?他好吗?记得代问好。2005年中学同学聚会,不少人念叨:全老师来多好。爱师深情,溢于言表。

那一年,68岁的全老师,到“天堂旅游”去了。人们说天堂很美。我无限思念的全老师,您好好在天堂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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